第一次上船便与铁树结下了不解之缘。几年过去了,我仍能清晰地记起巴西一个小镇郊外的一幕: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忘却旅途的疲惫与不快,拨开灌木,踏着青草,我漫步在镇北那座苍翠的树林中,尽情地感受大自然的恩赐。在不经意的抬头远望中,我看到了不远处一位老伐木工人的微笑与招呼。我快步迎去,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加上手势与老人一阵交谈过后,老人顺手取过斧头砍下一段近似枯萎的木头递给我道:“Seaman s good friend,keep it.”(照顾好它,这是海员的好朋友),我知道这是常听人说起的铁树,便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木头,向老人致射后道别。

回到船上,我找了个玻璃瓶,盛上些水,用纱布把木头顶端裹起来,再把它往水里一插便告种植完毕。然后,把铁树往窗台上一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忘记了它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想打开窗户换换空气的时候,才猛然发现瓶里那段近乎枯败的老干上竟然愣头愣脑地冒出了黄豆般大小的两点新绿,鼓圆饱满,浑厚坚挺,象是贮足了能量随时准备怒放。我不禁砰然心动,心灵深处也似被某种情愫深深触动,不由得把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对它负疚不安的心情,我把铁树移放到书桌上,真正用心栽培起来。读书、工作之余,我总忍不住要捧起它,细细端详、抚摸一阵,观察它的变化,注视它的长势,揣测它是如何仅凭一点灯光、一杯淡水创造生命的奇迹的。一天,两天,慢慢地,小骨朵实现了超越,长出了嫩绿细小如卷筒般的数片小叶子,水灵灵的恬静可爱。而后,新叶子不断绽出、长大、成熟,出落得硕大厚实、挺拔有力。不到一个月,小铁树竟从老干旁边长出二十几片叶和足有半尺高的茎来,整个看上去绿叶环抱,葳莛生光,相叠相拥,错落有致,稳重而不呆板,苍翠却不娇媚。从此,我单调的房间里多了一道别致的风景,多了一种能撼动心灵的大自然语言。我热爱大自然,曾在海边看过浪,在山中听过风,在幽谷里读过花。现在在这个狭小的居室里欣赏这可爱的情景,仿佛置身沙漠把玩清泉,意犹未尽。